楊志勇

最近，中國幾家商業銀行提高了大額存單的利率，較基準利率有較大幅度的上浮。存款大戰已經開始？利率市場化將因此邁出更大的步伐？

中國利率市場化正處于最后的關鍵階段。貨幣市場已經實現利率市場化，存貸款利率名義上也實現了市場化，但存款機構在吸存時仍受到央行的窗口指導和其他限制。中央銀行對存貸款規定了基準利率。基準利率是存款機構吸存定價的重要依據，存款機構確定的利率要參考基準利率。基準利率上浮或下調多少，又受到市場利率定價自律機制的影響。存款利率實際是有上限的，突破利率上限就會被視為不符合宏觀審慎管理指標的規定，從而影響存款機構的其他資源的獲得。

商業銀行需要更多存款，才能應對監管需要。在此之前，商業銀行主要通過結構性存款來攬存。結構性存款是收益增值產品，是運用利率、匯率產品與傳統存款業務相結合的一種創新存款。這樣的存款業務可以給客戶帶來比傳統存款業務更高的收益。結構性存款說白了是一種突破利率上限的負債業務，對商業銀行來說，這種存款成本較高，有內在的用其他負債業務加以取代的必要性。

商業銀行先前主要通過理財產品銷售直接獲得收益。由于多數理財產品的收益高于存款利率，且保本理財產品實際上在風險控制上和儲蓄存款幾無區別。但是，隨著理財產品的監管越來越嚴以及資管新規的實施，保本理財產品已不能再發售，商業銀行的一些表外業務需要并入表內，這樣，商業銀行就需要支付更多的存款準備金。

在此背景下，大額存單業務再一次得到重視。各大銀行為了吸存，為大額存單制定了更高的利率。無疑，這么做會提高利率的市場化程度，也會受到更多客戶支持。大額存單面對的客戶類型，通常屬于商業銀行所要重點發展的客戶，也容易與銀行的其他業務對接。商業銀行發力大額存單，可以一舉多得。

在商業銀行流動性趨緊的背景下，中央銀行也在釋放流動性。從2018年4月25日起，中央銀行下調大型商業銀行、股份制商業銀行、城市商業銀行、非縣域農村商業銀行、外資銀行人民幣存款準備金率1個百分點，釋放13000億元資金。其中的9000億元用于對沖到期的中期借貸便利（MLF），其余4000億元主要流向中小商業銀行，有助于降低小微企業融資成本，緩解小微企業融資難的問題。

利率市場化是大勢所趨。基準利率、貨幣市場利率并存的狀況必然要改變，特定的市場利率，如上海銀行業同業利率（SHIBOR）應該成為基準利率，而不是人為設定基準利率。利率的真正市場化可以改進金融效率。

這一次的吸存大戰即使能延續，也只是商業銀行的淺層次競爭。商業銀行仍是受到較多監管的行業，不僅僅在產品的推出上如此，在網點覆蓋等其他眾多方面也受到約束。在特定時期，嚴厲的全面監管是必要的，但隨著市場的發展，特別是技術進步，物理網點的限制越來越失去意義，產品監管也需要有新思維，要能適應互聯網金融業務發展的需要，也要能適應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發展的需要。

大額存單業務競爭又一次提出了銀行業的效率問題。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更有活力的銀行業，才是金融業服務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應有之義，也是更高水平的金融監管所關注的目標。

（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研究員）